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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九五:我以財局破棋盤

第一章 雨夜重生

沈砚是在一陣鐵鏽味裡醒過來的。

那味道他太熟悉了——前世最後幾年,看守所、法庭、再後來是病房,到處都是這股鐵與消毒水混在一起的腥氣。可這一回不一樣。他睜開眼,看見的是天花板上那盞老式吊燈,燈罩邊緣積了一圈他十二年前就嫌過的灰。窗外雷聲滾過,雨點砸在玻璃上,像有人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。

他猛地坐起,被自己心跳的力道嚇了一跳。

三十四歲那年,他從砚和大廈頂樓的觀景平台「失足」墜下。墜落只有三秒,可那三秒被他在心裡反覆放了無數遍——風灌進西裝,城市的燈像潑翻的星子,他清清楚楚地想:庶兄沈彧不會放過這個機會,姑父韓敬之的人已經在樓下等著驗屍報告了。然後是地面。然後是黑。

而現在,他的手撐在一張舊書桌上,桌角貼著一張褪色的課程表,是他大學最後一學期的。手背年輕、有彈性,沒有後來那道被銬鐐磨出的疤。他低頭看自己的睡衣,深藍色,袖口磨白——這是母親走後第二年買的,他穿到二十五歲才扔。

沈砚的呼吸一點點慢下來。

他不信鬼神,也不信奇蹟。三十四年活下來,他只信一樣東西:證據。所以他沒有像戲文裡那樣大喊大叫,而是赤腳走到窗前,把臉貼上冰涼的玻璃,去看樓下那條街。

街角的報攤還在,鐵皮棚子被雨打得嗒嗒響。攤主老郭——對,是老郭,那個三年後就會中風的老郭——正佝著背收攤。沈砚的視線移到報攤旁那塊電子屏,屏上滾動著當天的日期。

他看清了那行字,喉嚨像被人掐住。

那是十二年前的那個雨夜。父親沈崇山還活著,砚和系還是一塊完整的招牌,沈彧還只是個野心藏在笑臉後面的庶兄,韓敬之還頂著「儒雅長輩」的殼子,喬雅蘭——他那位未過門的未婚妻——大概此刻正在城南的畫室裡,給他畫一幅他後來再沒見過的肖像。

背叛,還沒有發生。

沈砚在窗前站了很久,久到小腿發麻。雨聲裡,他聽見自己用很輕、很穩的聲音說了一句話:「這一次,輪到我來下。」

他需要驗證。記憶可以騙人,尤其是一個被仇恨煮了十二年的人的記憶。他不能拿全盤的命運去賭一場可能是臨終幻覺的夢。

他翻出抽屜裡那部老式手機,屏幕一角磕掉了漆。通訊錄裡有個名字:陸明遠,他大學同寢、後來去了證券公司的室友。沈砚記得清清楚楚——就在三天後,一家叫「宏盛電子」的小盤股會因為一紙突如其來的代工合同,連續拉三個漲停。前世他沒在意這種小錢,是後來在獄中無聊翻舊報,才把這些細節釘進腦子。

他撥通電話。鈴響兩聲,那頭是睡意惺忪的罵聲:「沈砚?你瘋了,三更半夜——」

「明遠。」沈砚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,「我手上有兩萬塊,幫我開個戶,後天開盤,全買宏盛電子。」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:「就那破廠子?它快摘牌了吧。你被雷劈了?」

「劈了。」沈砚笑了一下,那笑意裡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,「後天你就知道是不是。」

掛了電話,他把手機扣在桌上,重新望向窗外的雨。兩萬塊是他全部的零用積蓄,輸了,不過是一個年輕人的莽撞;贏了,他就知道——上天把整整十二年的劇本,原封不動地塞回了他手裡。

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衝回沈家去揭穿任何人。前世他就是太急、太想證明、太想讓父親看見自己,才一步步踩進別人挖好的坑。這一世,他要先學會一件他三十四歲才學會的事:活下去,沉住氣,讓所有人都低估你。

雨下到後半夜才停。沈砚一夜沒睡,坐在書桌前,用一支快沒水的圓珠筆,在一張廢紙背面寫下一串名字和年份。沈彧、韓敬之、喬雅蘭、那家叫「鼎暉」的外部資本、那筆害死父親的擔保連環套……他寫得很慢,像在給一盤已經輸過一次的棋,重新復盤。

寫完,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,然後一把點燃,看火苗把「韓敬之」三個字最後吞掉。

灰燼落進煙灰缸。窗外,城市的天色泛起魚肚白,新的一天——他重來的第一天——亮了。

兩天後的下午,陸明遠的電話打了進來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「沈砚……宏盛……封漲停了。封死的。你他媽是不是知道什麼?」

沈砚握著手機,站在那扇磨白袖口都還在的窗前,閉了閉眼。

「不,」他輕聲說,「我只是,記性好一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