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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嫁王妃:她在龍榻上裝了三年男人

第一章 賜婚的禍水

沈昭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磚上,已經整整一個時辰。

膝蓋早麻了,她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。供桌上香煙裊裊,那一排排沈氏先祖的牌位高高在上,唯獨沒有她生母的名字。她垂著眼,數著香爐裡那柱香燒到了第幾分,心裡冷得像浸了寒潭的鐵。

「沈昭。」父親沈仲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沉得像壓了塊石頭,「你姊姊的情形,你也看見了。」

看見了。她當然看見了。三日前嫡姊沈嫣突然動了胎氣,臨盆難產,產婆進進出出,血水一盆盆地端出來,整座沈府都籠在死氣裡。而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——鎮北王府迎親的吉日,定在七日之後。

「朝廷賜婚,是天大的恩典,也是天大的禍。」沈仲明踱了兩步,繡著仙鶴的袍角掃過她眼前,「鎮北王那個性子……你也聽說過。」

聽說過。京城裡誰沒聽說過鎮北王蕭決的荒唐事。手握十萬鐵騎的鎮北王,年少時是何等的人物,如今卻成了京城笑柄——斷袖成癖,府裡養著一群嬌生慣養的男寵,今日寵這個,明日厭那個,連太醫院的藥都常年往王府裡送,說是縱欲過度、身子早就掏空了。

太后偏偏就把這樁婚事賜給了沈家。

沈昭抬起眼,眸光清冷:「父親要說的是,王爺要的根本不是新婦,而是一個能掛在身邊充門面的人。」

沈仲明的腳步頓住了。

「沈嫣這胎保不住自己都難說,斷不能在這時候出嫁。可賜婚是太后的旨意,沈家若抗旨,便是滿門的罪。」沈昭一字一句,聲音不大,卻字字戳在點子上,「所以——你們想讓我去。」

「放肆!」柳姨娘的聲音尖利地刺進來。她從屏風後轉出,一身石榴紅的襖裙,臉上堆著笑,眼底卻是淬了毒的,「什麼你們我們的,沈昭,你也是沈家的女兒,姊姊有難,你做妹妹的替一替,難道不是天經地義?」

沈昭看著她,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。天經地義。當年逼死她生母的時候,這個女人也是這樣笑著說,這是天經地義。

「替嫁。」沈昭緩緩道,「柳姨娘的意思是,讓我一個女兒家,扮成男人,去給斷袖王爺當男寵。」

這話說得太直白,連沈仲明的臉色都有些掛不住。祠堂裡一時靜得可怕,只剩香灰簌簌落下的細響。

是了。鎮北王要的不是正妃,而是一個「沈家郎君」。賜婚的旨意上寫得明白——並非娶妻,而是賜「沈氏一人」入府相伴。京中誰都心知肚明,這是太后在羞辱蕭決,把斷袖的惡名坐實,逼他在朝堂上再也抬不起頭。

沈家送去的,本該是沈嫣女扮男裝。可如今沈嫣難產,這擔子,便落到了她頭上。

「沈昭。」沈仲明終於開口,語氣裡帶了幾分她從未聽過的鄭重,甚至是低聲下氣,「你若肯去,我答應你一件事。」

沈昭沒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
「你生母的牌位。」沈仲明說,「我准你抬進祠堂,入沈氏宗祠。」

香爐裡那柱香,恰在此時燒到了盡頭,最後一點火星明滅,化作一縷青煙散了。

沈昭心裡那塊浸了寒潭的鐵,極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
她生母周氏,是江湖名醫的女兒,當年帶藝嫁進沈府,卻被柳姨娘設計,一碗墮胎藥灌下去,落了個血崩慘死的下場。死後連個正經牌位都進不了祠堂,只能孤零零供在城外的破廟裡,年年清明,無人問津。

這是沈昭心口拔不出的一根刺。

「我去。」她聽見自己說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「但我有三個條件。」

柳姨娘還想說什麼,被沈仲明抬手止住。

「第一,」沈昭豎起一根手指,「我生母牌位,今日就入祠堂,當著沈氏列祖列宗的面,不許反悔。」

「第二,我替嫁王府,只裝三年。三年期滿,無論用什麼法子,我要脫身回來,沈家不得攔我。」

「第三——」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柳姨娘那張臉,一字一頓,「這三年,姊姊在沈府的安危,由我來保。我若在王府出了事,沈家上下,誰也別想安生。」

這最後一句,幾乎是赤裸裸的威脅了。

沈仲明盯著她看了許久,這個一向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庶女,此刻跪在祠堂的青磚上,脊背挺得筆直,眼裡沒有半分驚惶,只有一種他看不透的、淬過火的冷靜。

「好。」他終於點頭,「我答應你。」

沈昭低下頭,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。

她要的從來不是這樁婚事,也不是什麼王爺的恩寵。她要的,是生母的牌位,是三年後的那筆脫身銀子,是徹底離開這座吃人的沈府。

至於那位斷袖王爺——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譏誚的弧度。一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廢物王爺罷了,騙過他,又有何難。

她沈昭,這輩子只信銀子,不信情愛。這場假鳳虛凰的局,她裝得起。

當夜,沈昭去了嫡姊的房裡。

沈嫣剛從鬼門關前撈回半條命,面色慘白如紙,見了她,眼淚先落了下來:「昭兒……是我害了你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