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辦法啊,人就這樣兒。”……
“像是百花撞了春風”
“見萬物時,萬物是杯弓”
“見你時,你是驚鴻”
……
九月的京北依舊酷暑難耐,氣溫還未轉涼,蟬鳴躲在樹枝裏拉長聲音沙啞的嘶叫。
熱意盎然的季節,京北美術學院迎來開學。
來報道的新生們大多都有家長陪同,昂貴的豪車一輛接着一輛,那些重到無法提起的行李壓在父母們的肩膀,從陳盞身旁徐徐路過。
唯獨她形單影只,手裏僅一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。
高考結束後,陳盞做了十八年來第二件瘋狂的事情,背着樓顏偷偷改了志願,因為這件事,母女倆差點反目成仇斷絕關系,陳盞被罰跪了一晚上,地板堅硬,膝蓋破皮雙腿發麻,但她卻完全沒有做錯事的悔改,甚至還生出一絲竊喜。只是那之後,樓顏管她更緊,一整個暑假,她都被關在家裏畫畫。
她還記得拿到通知書的第二天早上,樓顏冷漠的站在她的房間門口,用沒有情緒的眼睛看着她,每個字都像是堅冰一樣向她砸來,“不是想畫畫嗎,那你就在家給我畫個夠。”
那個暑假,她被禁止了一切戶外活動,好在并不枯燥乏味。
樓顏不喜歡她畫畫,為了讓她對其産生厭惡,就把她關在房間裏一直畫畫,想着一個暑假,她應該會重新思考選擇放棄,但是陳盞沒有,甚至越畫越上瘾。
提着行李出門的那天,陳盞對着黑臉的樓顏道了一聲再見。
當她搭乘地鐵來到那所夢寐以求的院校門口時,她才如釋重負的露出笑容。
報完道,陳盞拉着行李箱到宿舍樓,她住304宿舍,她到門口時,宿舍裏已經有人在了。
空蕩的宿舍裏,女孩兒一身清涼的打扮,露臍的彩虹條紋上衣,淺藍色短褲,腦後一顆清清爽爽丸子頭,一張白皙又俏皮的臉。
她坐在一張凳子上,翹着腳丫在打電話,“我都到宿舍了才想起來給我打電話?”
“哥,你有沒有良心?”
明明是埋怨的話語,陳盞卻聽出了一絲嬌嗔。
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,推着行李箱走進去。
房間裏很安靜,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也很微小,讓那通電話裏的聲音也傳進陳盞的耳朵裏。
是懶懶的笑音,“沒良心還給你打電話?”
這聲音有點熟悉。
沒深想,陳盞盡量不發出聲音的挪動腳步,但還是被她發現。
不好出聲打擾她,陳盞只是對她微微一笑,女孩兒也回以微笑,擡手揮了揮,算作兩人打招呼。
“先不跟你說了,我漂亮室友來了。”女孩兒沖電話裏頭的人說了聲,然後就挂斷了電話。
她很自來熟,熱情大方的跟她做自我介紹,“我叫賀時宜,順頌時宜的那個時宜。”
“你好,我叫陳盞。”
賀時宜幫着陳盞整理內務,又陪同她去學校外面的長街商鋪裏買了棉絮被褥,兩人用箱子擡回去。
太陽很大,曬的人暈暈乎乎,粘膩的細汗貼在皮膚上,呼進嘴裏的空氣滾熱。
兩人擡着箱子剛走到美院門口,賀時宜就跟忍不了似的松手,用手扇着風,“這天兒太熱了,盞盞,我們歇一會兒吧。”
陳盞也有同樣的感觸,白皙的一張臉也被曬得薄紅,點頭答應。
兩人找了個樹蔭的地方站着歇氣,不多時,賀時宜的電話響起,陳盞扭頭看了她一眼,瞧她用手擋着太陽,看清手機屏幕上的來電人後彎起眉眼笑了下。
想起她還在宿舍裏時跟她哥哥打電話的模樣,臉上也是這樣嬌俏的笑容。
果然,下一秒,響起賀時宜甜甜的聲音,“媽媽——”
她看起來就是從小在幸福裏長大的孩子,陳盞想起樓顏,想起離開家時,她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。
心裏有點失落。
陳盞挪開視線,不偏不倚的落到路邊的一塊兒路标上。
這裏是京北的大學城,聚集了幾所京北市的知名大學,那塊兒路标上就寫着臨近此處的幾所大學以及方向。
眼睛向上擡時會被陽光刺得酸澀,她眨了眨,有濕濕的霧覆蓋。
但她還是看清了“京北體育大學”這幾個字,粗粗的黑體,旁邊跟着一個向右的箭頭:2km。
腦海裏浮現一個肆意張揚的身影,還沒來得及細想,就被身旁的賀時宜出聲打斷,“盞盞,我們走吧。”
陳盞收回視線,轉身跟她點頭,兩人擡着箱子混入新生的人群,朝學校裏走去。
她們回到宿舍後才發現屋裏多了兩個人,是新舍友。經她們自己介紹,一個叫季淼淼,一個叫陶以然,兩個性格爽朗的女孩兒都是外地人。
四人一起打掃屋子,沒多久就放下了初見的矜持與距離感鬧作一團。
陳盞在陽臺洗着抹布,聽見裏面傳來的笑鬧聲,光線落進屋裏,照得她們的身影鮮活明亮。
彎了彎唇角,陳盞将洗淨的抹布挂在鐵鈎上。
中午十二點,賀時宜被一通電話叫走,陳盞跟季淼淼還有陶以然一起去食堂吃飯。
三層的食堂大樓,各色菜肴随意挑選,還有各個地方的特色菜,叫人眼花缭亂,垂涎欲滴。三人從一樓逛到三樓,最後選了一家淮揚菜。
季淼淼大方的拍了拍胸脯告訴陳盞和陶以然今天這頓她請客,但被她們倆謝絕。
陶以然:“那怎麽行,要請也是我請。”
陳盞笑着附和。
季淼淼無奈的笑她們,“你倆也太客氣了吧,吃個飯還争搶着買單,就這麽喜歡當冤大頭啊。”
“冤大頭倒不至于,”陶以然擺擺手,一副我了解頗熟的樣子,“我早在還沒開學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美院的菜肴是一等一的絕,花錢也覺得值。”
三人争來争去,最後還是選擇了AA。
食堂裏的人多,氛圍熱鬧。等菜的間隙,三人聊天。
說來說去扯到高考上,季淼淼問陶以然:“你高考多少分啊?”
“我們那兒分數線低,560的線,我剛剛561。”
“你呢,盞盞,”季淼淼扭頭看向坐在自己右邊的陳盞,她知道她是京北本地人,猜想道:“京北的分數線應該很高吧?”
确實如此,今年高考分數線确實不低,考完之後,陳盞有對美院失去了信心,甚至有重新複讀一年的打算。
好在老天看她三年來着實辛苦,查到考試成績的那一刻,她發現自己的成績遠超美院分數線,甚至超過了京北的重本線。
“681。”
季淼淼和陶以然咂舌驚嘆。
“盞盞,你這麽學霸啊——”
季淼淼開始好奇,“你高中上的哪所中學啊,這麽厲害。”
陳盞告訴她,“京北一中。”
京北一中是京北市數一數二的重點中學,只有十分優秀的學生才有資格踏進這所學校的門檻。
陳盞的母親是一名高中教師,或許是工作性質養成了她古板嚴肅的性格,陳盞從小就在她的嚴格教育下長大,每門功課成績都是第一。
十分優秀這個詞語形容她太過貼切,完全符合京北一中的招生要求。
難怪啊。
季淼淼恍然大悟,京北一中的苗子,能不學霸麽。
她忽然想起一個人。
“那你知道賀京遂嗎?”季淼淼說:“就是參加過射擊錦标賽的那個,我之前聽說他也是京北一中的诶。”
只是聽到那個人的名字,心裏就泛起淺淺漣漪。
陳盞眸光一頓。
沒等她反應,一旁的陶以然激動的接話:“我知道!去年錦标賽上的那個天才射擊手!那不是隔壁體育大學校草?”
“對對對!就是他!”
“……”
身旁激動的聲音混在一起灌進了陳盞的耳朵裏,早在賀京遂三個字,就已經模糊不清。
暌違已久,卻依舊能牽住她所有的情緒。
陳盞微阖下眼皮,在腦海裏搜尋着有關于他的蹤跡,屈指可數的那些“偶遇”,成了她不舍忘掉的記憶。
她單方面認識他,從他的肆意難馴開始,是存在于他生活裏的某個不起眼的甲乙丙丁。
陳盞摳着手指,安靜的聽着她們五花八門的吹捧與誇贊,“他真的好帥好妖孽啊,随便一笑就能迷死我。”
她曾經見過那張妖孽的臉是如何迷死那些情窦初開的少女的,只需要簡單的勾勾手指,又或者擡擡眉梢,就會立馬有女生湊上去。
那樣壞的笑,漆黑眼底又總是裝滿浪蕩,明明她不是他的目标人物,在見到他對別的女孩兒那樣笑時,卻也像是感同身受那般酥麻神經。
就連他朋友也曾揶揄的打趣過他,“妖孽,你看你殘害了多少單純少女。”
偏偏這人還特別有自知之明,十分不謙虛,聲音好懶,“沒辦法啊,人就這樣兒。”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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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像是百花撞了春風,見萬物時,萬物是杯弓,見你時,你是驚鴻”來自網絡,侵删。
……
讓大家久等啦!!希望大家能喜歡這個故事!
夏至到!來看橙花~
下一本寫《雪融時》,年齡差類型,感興趣可收藏!
文案如下:
初次遇見溫京宴的那天,蘇晚矜被家裏人掃地出門。
隆冬的夜,大雪紛飛,她身上的衣服穿得很少,通紅着雙眼蹲在路邊瑟瑟發抖。本以為會被凍死在這裏,直到頭頂有陰影落下來,視線裏出現了一雙筆直的腿。
蘇晚矜仰頭看去,漫天飛雪裏,她就那樣見到了溫京宴。
男人一身黑色西裝,斯文斐然,鏡片之後的那雙眸在陰影裏顯得無比深邃,卻又寡淡。他蹲下身,細致為她擦去臉上的雪粒。
溫柔的聲音攫取她所有的心跳,“他們不要你,我要你。”
那雙看似濫情實則寡淡的眼睛落在她臉上,他朝她伸手,“要不要跟我走?”
……
溫京宴待她很好,會大半夜跑去十幾公裏外買她喜歡吃的草莓蛋糕,會陪她去湖邊散心,會耐心陪她慢慢長大。
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精心照料,讓蘇晚矜心裏的愛慕越來越深。
他生日那天,她喝酒壯膽,紅着臉跟他告白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見溫京宴面容嚴肅,藏在鏡片後面的雙眸不再如往常那般溫柔的看着她。
他推開她,跟她保持距離,還用冰冷的聲音敲碎她所有的幻想,“你喝醉了,我們不合适。”
蘇晚矜固執的揚起臉問他,“哪裏不合适了。”
她紅着眼快要落淚的樣子很刺眼,溫京宴下垂的手指蜷了下,別開眼不看她,“你還小。”
那天,蘇晚矜心如死灰。
……
重逢是在三年後,男人步伐慌亂的撥開密密麻麻的人群來到她身邊。
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。
隐忍着幾乎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懷抱裏的沖動,他再次朝她伸手,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賭上了全部。
“要跟我走嗎?”
她的手再次落到他手心裏時,心裏被失而複得的情緒填滿。被春雨淋過的夜晚,他很珍惜的一次又一次的吻她。
情到深處,他癡迷又貪戀。
“矜矜,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