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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吻暮色

接近馳郁

南海仲夏夜。

西津山底下,“飛馳俱樂部”五個鮮紅的大字閃爍着詭異的光芒,俱樂部背後一片喧嚣。

“沂寧,你不要沖動。”

喬清行追到俱樂部門口,上前拉住一只纖細手腕。

明明已經進入夏天,沈沂寧身上的肌膚依舊冰涼刺骨。

喬清行拽着她轉過身,便被她胸前的一縷春光驀然驚豔到,他的眉頭不可抑制地蹙緊。

“沈沂寧,你瘋了嗎?”

沈沂寧身着一條火辣的紅色吊帶短裙,肌膚似雪,冰與火之間反差極為強烈。

以前,她從來不會穿這種款式的裙子,可傳聞裏說,馳郁喜歡性感妩媚的女人。

偏偏他又很挑,他不喜歡太瘦的,也不喜歡太豐腴的,要前凸後翹,還要腰細腿細,素顏也得漂亮,簡直比祖宗還難伺候。

他曾經說過:“啧,老子不愛吃口紅,也不愛吃粉。”

鬼知道他說的是哪個粉。

沈沂寧擡眸看向喬清行那張幹淨清爽的臉,這是她喜歡了十多年的鄰家哥哥,他同她的親生哥哥那般好。

可是她的哥哥……她的哥哥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
她仿佛在透過眼前這張臉,看她死去的哥哥,看她死去的爸爸媽媽。

微紅的眼眶裏是覆不滅的火焰,幾乎要将她燒成灰燼。

“清行哥哥,我一定,要拉他下地獄。”

喬清行看着她那張柔弱又倔強的臉,心裏的擔憂達到了極點。

馳郁是什麽樣的人,是瘋子,是人渣,她怎麽可能鬥得過他,她會被他玩死的。

喬清行試圖喚醒她的理智:“沂寧,你想報仇,我可以幫你,給我點時間好不好?”

“我沒有時間了,我等不及了。”

沈沂寧用力掙開他的禁锢,紅唇微勾,笑意涼薄:“你可不可以別再管我,我們已經解除婚約了,各自珍重吧。”

沈沂寧擡手拂去那縷自卧蠶而下的淚珠,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裏,盈滿嬌憐。

她縱使再決絕,也無法掩蓋骨子裏的脆弱。

她踩着一雙水鑽細高跟,轉身徑直往俱樂部內場走去。

喬清行望着她的背影,烏黑柔順的直發燙成波浪卷,墜在盈盈可握的腰間,往下細白的兩條長腿帶動着裙擺,一步一步,搖曳生姿。

夏夜海風拂過他的發絲,那雙紅透的眼裏寫滿破碎,他擡腳默默跟了進去。

西津山上這條賽車道,全長二十公裏,緊靠懸崖,擁有無數彎道,路況極其複雜,被稱為“魔鬼賽道”。

這條賽道上出過很多人命,但依然有不要命的人接踵而至,馳郁就是其中之一。

馳郁天生喜歡追求刺激,他甚至不是專業的賽車手,但是他愛玩,玩得還很瘋。

他不僅喜歡挑戰各式各樣的極限運動,還喜歡折磨別人,讓別人跟着他一起瘋。

沈沂寧聽說他今晚會在這裏賽車。

他們會在現場挑選賽車公主,意味着被挑中的人會坐上他們的副駕駛,甚至會跟他們去下一個場地。

什麽場地,不言而喻。

沈沂寧想的是,坐上他的副駕駛幹擾他,最好是墜崖,兩個人一起死。

再不行,下一場換了場地,趁他放下戒備,再拿刀捅他。

她必須一擊即中。

沈沂寧走進俱樂部,穿過亮堂大廳,來到後場的賽道起點處,那裏停着四輛不同顏色皆炫酷無比的賽車。

周邊一群看熱鬧的年輕男女,不停起哄。

馳郁穿着一身黑,靠在那輛紅色的賽車上,沈沂寧對賽車款式知之甚少,只是眼前看着就已經拉風得不行。

她既然要來取他的狗命,自然做足了攻略。

這一個月以來,她每天都會在手機上看他的新聞八卦,早就将他的模樣死死記在了腦海裏,甚至晚上做夢都會被他的樣子吓醒。

但是馳郁長得并不吓人,他甚至算得上絕世神顏,連風情萬種的美女在他身邊,也盡數黯淡。

那張白皙光潔的臉上,一雙邪魅的丹鳳眼始終綻開點點笑意,睫毛濃密且長,挺鼻薄唇,下颚線清晰分明。

他身量極高,寬肩窄腰,雙腿筆直修長,烏黑的發絲揚起一抹精致弧度,整個人恣意潇灑,放蕩不羁。

他很愛笑,但從不是陽光開朗的笑,而是陰郁又魅惑的壞笑,如同活閻王一般。

沈沂寧覺得,好看的皮囊之下有着一個肮髒的靈魂,老天爺終究是不開眼。

既然老天爺不開眼,那就讓她替天行道好了。

馳郁身旁的男人擡手看了看表,不耐煩地抱怨:“這個該死的路蕭,掉坑裏去了?”

而馳郁懷裏是一個胸大腰細的美女。

他沒有理旁邊那人的話,只是摟着眼前的美女,大掌覆在她的腰上,隔着輕薄布料細細摩挲,暧昧至極。

女人依偎在他懷裏,伸出軟白的手指搭在他胸膛處,嗲聲嗲氣地開口:“郁哥,等會兒選我呗。”

馳郁勾唇調笑:“萬一等會兒我看到個更漂亮的呢?”

女人中指指腹撫上他因說話而滾動的喉結,刻意撩撥,她嬌嗔道:“哼,你怎麽這樣?茉茉會傷心的。”

馳郁在她腰上掐了一把,随即推開她:“一邊玩兒去,這麽騷,等會兒老子起反應了還怎麽開車?”

衆人皆是一陣喧嘩,跟返祖現場一般瞎起哄。

沈沂寧無語至極,恐怕只有他這麽厚顏無恥的人,才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出這種話來。

那個名叫茉茉的女人扭捏着,極不情願地退回人群裏。

馳郁從兜裏掏出煙盒,取出一根細煙銜在唇邊,他點燃深吸一口,擡眸的瞬間呼出一縷白煙。

透過逐漸消散的白煙,沈沂寧對視上他的眼眸。

沈沂寧表面:淡定地注視。

沈沂寧內心:惡心的人渣。

而馳郁看到她的第一眼:哪裏來的女鬼?

其實沈沂寧只是太白了,她在一衆帥哥美女裏,格外惹眼。

她五官生得極好,以前圓潤潤的時候,是甜美軟糯的小丸子。

如今模樣愈發精致,卻多出幾分清冷感,哪怕一身紅裙也蓋不住那股脫俗的氣質。

美倒是真美,只不過太瘦,太冷,弱不禁風,不是他的菜,馳郁沒和她對視幾秒,就移開了視線。

很快一個穿着賽車服、抱着頭盔的男人跑過來,馳郁身邊的卓逸揚直接給了他一腳。

“你他媽的至于嗎?還偷偷跑去穿這玩意兒,丢人。”

路蕭一拳捶在卓逸揚肩膀處,咧着嘴吼着:“媽的,本少爺怕死!”

馳郁抖了抖煙灰,不耐煩地皺眉:“再他媽磨叽,太陽的小兄弟都要晨起了。”

“噗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人群裏皆是一陣哄笑。

沈沂寧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麽,她擡頭望向夜空中的一彎月牙,周邊散落着數不清的小星星。

夏季的夜晚并不漫長,确實再過不久也該天亮了,她心裏異常躁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