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分
◎打架休學了一年◎
八月底。
浸透涼意的傍晚,晚風徐徐,夕陽穿透枝丫形成斑駁碎影,少年踏過之處,蟬鳴應聲而起。
榕樹下聚着三三兩兩穿着軍訓服的身影,顧鳶斜靠在窗邊看的失神,直到有人倏地仰頭望了上來,她忙別開眼看向遠處。
吧嗒一聲,門被推開,“顧鳶,表填好了嗎?”
顧鳶轉身站好,回道:“曹老師,填好了。”
男人叫曹軍平,十五班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師。
三七分短發,圓臉,額頭上冒着幾顆突兀的痘,黑框眼鏡,格子襯衣搭牛仔褲運動鞋。
理工男标配。
曹軍平看了眼表格,擡手示意顧鳶坐下,“顧鳶,老師還要再了解一下,你以後是要走藝考,還是參加高考?”
顧鳶微怔。
因為去北京參加鋼琴比賽,所以她沒有參加軍訓,今天才來報道。
雖然那邊的老師也希望她能繼續學習鋼琴,可這件事……
看出顧鳶眼底的糾結,曹軍平打開抽屜一邊找東西一邊語氣和藹地說:“沒關系,還有一年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。”
顧鳶輕輕點了點頭。
曹軍平從抽屜裏翻出幾張成績單放到桌子上,“你以前的成績我都看過了,英語和數學最好,語文也很好,只有物理……”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辭,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:“比起其他科目稍微差了一點。”
曹軍平擡手扶了下鏡框,口吻委婉,“不管參加高考還是藝考,老師都希望你能把物理學好,什麽時候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顧鳶眉毛擰在一起。
走藝考的話,她就不用學物理,一年時間眼睛一睜一閉就過去了。
顧鳶正在頭腦風暴,突然被刺耳的鬧鈴聲打斷。
曹軍平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當即按掉鬧鈴,突然想到什麽,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,“咱們班有一個中考物理滿分的,你以後可以多跟他請教。”
顧鳶适時揚起笑臉,“謝謝曹老師,我會多請教的。”
顧鳶在心裏嘀咕,老顧一個物理教授都拿她沒辦法,能學好才怪了。
曹軍平突然想到什麽,那個祖宗應該不會嫌煩吧?
看着顧鳶一副乖巧好學的樣子,曹軍平也只能把心裏的疑慮先壓下去。
秉持着關愛學生的教師職業素養,曹軍平安慰顧鳶,“一次的失利不代表什麽,老師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“我知道的,曹老師,我已經調整好了,您不用擔心。”顧鳶膝蓋上的雙手攥緊,唇邊笑容略顯僵硬。
“那好,明……”
曹軍平話沒有講完,又響起一道稍清婉些的手機鈴聲,他走到門外去接電話。
辦公室裏陷入沉寂,偶爾聽到一兩聲窗外的蟬鳴,還有門外曹軍平說話的聲音。
顧鳶一直覺得自己挺幸運的,富足的家庭,溫和的爸爸,嚴格卻又愛自己的媽媽。
但誰能想到,考場上突發急性闌尾炎這種萬年不見一次的事都能被她碰上,也正是這樣錯過了上附中的機會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“麻煩您了。”
“人我會教訓。”
大概兩三分鐘後,曹軍平推開門進來,“正好今天晚上操場有迎新晚會,我帶你過去看看,也好融入班裏同學。”
“謝謝曹老師。”
跟着曹軍平從辦公室出來,走廊飄來一陣涼風。
顧鳶壓下心底燥意。
校園裏随處可見舒展大氣的榕樹,郁郁蒼蒼的身影下,少年疾風競跑。
“跑慢點,趕着投胎去。”
曹軍平朝幾人的背影吼了一聲,又絮絮叨叨地說道:“咱們一中不管是師資力量還是教學環境,在寧宜市都是數一數二的,這點你完全不用擔心。”
顧鳶捏了捏指尖,輕輕點頭,“我知道的。”
愛聽話成績又好的學生誰不喜歡,更何況這還是自己大學老師的女兒,曹軍平也樂意多說一些,“在課堂上我們是師生,出了課堂我們就是朋友。學習上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跟我講,要是有什麽不适應的,也要及時說。”
顧鳶鼻尖皺起,深吸一口氣,再緩緩呼出,“曹老師,您不用特別關注我。”
“你是我的學生……”曹軍平正要繼續,視線掃到什麽話音陡然淩厲,“你們兩個幹什麽呢,從哪兒鑽出來的?”
顧鳶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,不遠處的牆根下站着兩個人。
左邊的光頭穿着軍訓服手裏提着一大袋子零食往身後藏,臉上堆着讨好的笑;右邊的瘦子穿着常服,一手壓低了帽檐遮住眼睛,一手插在褲兜裏,嘴裏還叼着一根棒棒糖,一副混不吝色的模樣。
“地洞啊曹哥,不然從哪兒鑽出來?學校也沒狗洞。”瘦子倚在牆邊,不緊不慢地說着,嘴裏的糖被他咬的嘎嘣響。
雖然看不清臉,但這嗓音清晰而磁性,顧鳶多打量了他一會兒。
普通的黑T黑褲穿在他身上硬是上了一個檔次,自帶一股灑脫不羁的氣質。
顧鳶覺得手心有些癢,很想把帽子摘下來,以便看清他的臉。
“曹哥,這新同學啊?”瘦子又問,語氣倒是比剛才多了幾分正經。
“快給我滾回去,再讓主任抓到你們就自生自滅。”曹軍平暴躁地吼了一聲。
“別呀曹哥,咱一起走。”光頭說着就要上前扒拉曹軍平。
看着曹軍平神色不對,光頭拉着瘦子敞開腿往操場跑,還不忘扭頭再挑釁一句,“曹哥慢點來,我們先走了。”
瘦子:“靠!我糖!你拽我做什麽?”
光頭:“老曹帶新同學來了,挽救一下你的形象。”
瘦子:“你有病,我有假條。”
光頭:“哦,對對對!”
……
顧鳶看了眼氣的幹瞪眼的曹軍平,低頭緊抿着唇憋笑。
-
操場,舞臺上燈火璀璨。
曹軍平帶顧鳶繞了一圈走到十五班的最後面,“這都是我們班同學,你先看着,我去找那兩個逆徒。”
顧鳶點頭,“好。”
曹軍平怒氣沖沖地離開,顧鳶盤腿坐下,前面有兩個女生在聊天。
“遲瑜真的好帥啊,你說我要不要試試。”
“你忘了他前幾天還去警局了,說不定都有案底了。”
“不會吧,就是打了一架而已。”
“你還不知道吧,他之前談了一個女朋友。女生要跟他分手,但是他死纏爛打就是不分還三番四次去騷擾人家,女生這才找了人去警告他。”
“他長那麽帥為什麽要分手,那個女生傻逼吧。”
“你才傻,你知道他初中為什麽要休學一年嗎?”
“為什麽?”
“聽說他打架殺人了。”
“我去!”
“咳”有人咳嗽一聲。
顧鳶扭頭,瞥向出聲的男生。
操場燈光暗淡,他的帽檐壓得很低,顧鳶隐隐只能瞧見流暢漂亮的下颚線。
還沒來得及說話,天上突然落下豆大的雨滴,大家都拿着自己的東西往可以避雨的地方跑。
恰好這個時候顧鳶的電話響了,她看了一眼,擡手遮着額頭直接往外跑。
突然,手裏被塞了一把傘,顧鳶扭頭看過去,都是四處亂跑的學生。
……
車上,顧紹珲扭頭看向自家姑娘,“感覺怎麽樣?”
顧鳶把把傘收好放到後座,“還好,學校不都是一個樣子。”想到什麽,顧鳶勾了勾唇,“不聽話的學生,氣急敗壞的老師。”
“那就好,爸爸還怕你适應不了。”顧紹輝女兒沒有抵觸的情緒才放下心,“班主任有沒有跟你說什麽?”
顧鳶嘆了口氣,“班主任讓我多請教我們班物理考滿分的那位同學。”
顧紹珲:“沒關系,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。”
顧鳶欣慰了不到一分鐘,聽到顧紹輝又說了句,“當然同學之間就是應該互幫互助的。”
顧鳶沉默幾秒,揚起笑臉說道:“那可有意思了,老顧,我以後可得叫你師爺,哦不,祖師爺。”
顧紹珲:……
“那今天叫爸爸,明天叫師爺,後天叫祖師爺,輪着來。”
顧鳶眨眨眼,“老顧,你想挺美。”
……
Q.Q提示音一直在響,顧鳶打開手機。
在操場的時候她加了班群,有人私加她,她都加上歸到分組裏。
不過有一個申請理由很特殊。
備注是:【老曹要求】
想起那個物理滿分的同學,顧鳶點了通過,對方的昵稱只有兩個英文字母CY,頭像是一張藍色星空的圖片,看着很漂亮。
顧鳶咬唇想着要怎麽發個打招呼的消息才不會顯得尴尬,結果對面先她一步發了過來。
CY:【要是不願意你可以找老曹說】
顧鳶沉默,确實不太願意,但也不能辜負了班主任的一番好心。
咬緊下唇,指尖打出幾個字。
GY:【麻煩了,我會支付費用的】
CY:【?】
GY:【畢竟大家的時間都很緊張,我不能占你便宜】
CY:【見面詳談】
關了手機,顧鳶看向角落裏那把黑色的雨傘。
是誰給她的呢?
-
遲瑜披着毯子坐在客廳,手裏捧着一杯熱水。
看着對話框裏的“見面詳談”四個字,他又打了一個噴嚏。
月色溫柔,繁星點綴,冗長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。
醫院消毒水的氣味裹挾在周身,昏暗的樓道裏,遲瑜坐在臺階上抱着膝蓋把頭埋在臂彎裏,醫生說媽媽的情況很危險,要是手術不成功,那他就沒有媽媽了。
吱呀一聲,安全門被推開,有人走了進來,“咦,這裏有人呀。你好,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?”
男生似乎沒有聽到,小姑娘又叫了幾聲沒人應就自己在他旁邊坐下了。
過了幾分鐘,小姑娘湊近他,嗓音輕軟,“哥哥,你是在哭嗎?”
男生依舊沒說話,小姑娘托着下巴想了好一會兒,忽而靈光一閃,“哥哥,今天是我的生日,我把生日願望送給你好不好,由你來許願,你不要傷心了。”
突然,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。
“淺淺——,這孩子跑到哪裏去了?”
“還不是因為你沒看好孩子才讓她受傷了。”
“這個時候就別吵了行嗎,先找孩子。”
“顧鳶,你給我出來!”
九歲的顧鳶連忙起來跑了出去,叫大名的時候就代表媽媽生氣了,媽媽生氣好可怕的,不敢惹。
遲瑜站在安全門後面看着女孩被帶走,樓道裏響着女孩父母關心的聲音。
對于這個連一面之緣都算不上的小姑娘,遲瑜記住的只有甜甜的聲音和漂亮的藍色公主裙。
十歲的遲瑜想,她可真幸福。
作者有話說:
遲瑜:還沒見面,就要跟我談錢!
顧鳶:不然……談人?
一篇校園小甜文,慢熱,喜歡但不表白,不是吊着,是對的時間做對的事。
成為更好的自己頂峰相見。
女主很理智,在給對方偏愛的時候他就已經贏了。
男主純愛天花板,清醒戀愛腦。
男主社會主義好青年,打架有原因,有原因,有原因!
放個預收
《心動奏響》
【一心只想尋死的落魄大少爺×毒雞湯手到擒來的堅韌太陽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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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戴着鴨舌帽,帽檐壓得很低,下巴貼着創可貼,手腕上隐隐露出的肌膚上滿是青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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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,他總能收到各種顏色的便簽,上面都是珍惜生命的勵志語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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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開前那天晚上,沈星洧被抵在窗邊,淋漓的雨滴砸在心口,閃電劃破天際。
裴妄扣住她的下巴,眼眶通紅,嗓音嘶啞輕顫,“對我好都是算計?就那麽喜歡他?”
沈星洧別開眼,情緒平淡,“你不要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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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回老家祭祖,沈星洧挖出桃樹下的許願瓶,看到了十八歲那年裴妄寫下心願:「摘星星」
她打開另外一個,「願裴妄所念成真」
「當星星落入眼眸,恰好心動奏響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