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討厭情人

你跟蹤我

深夜時分,酒吧。

昏暗的燈光下氣氛淫靡,俊男美女貼身熱舞。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,角落裏的卡座卻微妙的冷凝。陳安壞晃了晃酒杯,嫌棄的推開身邊爛醉如泥的朋友。

“下次別叫我來,”青年語氣傲慢,眼神嫌惡的掃過周圍:“好掉檔次。”

話不能掉在地上,有人忙笑着接道:“對對對,咱們陳少怎麽能在這種公區,下次一定請您去VIP私定,都怪我,沒提前訂到好位置——”

陳安壞心不在焉,一側DJ臺上的表演者是國內有名的DJ,結果一聽也就這樣,身邊還跟着這樣一幫...他酒杯擱在桌上,揉了把俊臉:“我出去抽根煙。”

他一走,剩下還清醒的面面相觑,膽子大的抱怨:“他怎麽還是這樣,不把我們當人看,什麽東西!”

“仗着他老子習慣了,不過我聽說...”

穿過長廊,陳安壞進了室外吸煙區,一整片的露天陽臺。上海的夏天總是綿熱的,透着些讓人不舒服的煩躁。

男人從口袋裏試圖掏煙,只摸到不知是誰的水果味電子煙.

還有一條咖啡糖。

想到這條咖啡糖的來歷,男人眉心跳了跳。

也許是他想多了。

陳安壞撕開包裝袋,嚼起咖啡糖來。包裝紙被他丢在垃圾桶口,風一吹,落在地上。

身後有人說話:“你好,垃圾請扔到垃圾桶。”

陳安壞眉心微跳,猛地一轉身,視線鋒利的刺過去。可惜對方彎腰低頭,正在撿掉在地上的包裝袋,全然無視他的審視。

陽臺只有氛圍光,依稀能看見對方穿了件很普通的亞麻露肩上衣,深棕色的蓬松頭發垂在兩肩上,撿完東西起身,露出張白淨清秀的臉。

看起來很人畜無害。

陳安壞壓着聲音,不滿指控:“又是你,為什麽跟蹤我!”

李淼淼愣了,指了指自己:“誰?我?”

她面前的高個男人很确定的點頭,“對,就是你,你跟蹤我什麽目的,我爸給你多少錢?”

場地內的光透過玻璃映在陳安壞棱角分明的臉上,勾勒出男人有些邪氣的五官,顯得很玩世不恭。這種外貌,沒有人見到能忘掉,李淼淼略微回憶,毫無印象。

她搖搖頭:“我都沒見過你。”

陳安壞抱臂,“就知道你會不承認。”

男人穿了一件很寬松的黑亞麻襯衫,露出從領口到胸膛的白皙肌膚,脖頸疊戴着銀色鑲鑽十字架項鏈,随着抱臂的動作,跟着露出手臂上的滿鑽銀色表盤。

有錢人。

喝醉的有錢人。

李淼淼察言觀色,來上海之後認識了不少奢侈品牌子,這一身穿搭看起來就價值不菲,再加上他說話态度,惹不起,速閃。

她轉身要走,陳安壞也沒繼續追,只是聲音擡高一些:“不要讓我再看見你。”

神經病。

李淼淼背對着人,惡狠狠翻了兩個白眼,她出了露臺,又找一圈,才找到喝發蒙的好友。對方扶着柱子,正要從煙盒把煙抽出來。

李淼淼上前,無奈奪煙:“別抽了。”

周佳音嘿嘿嘿的笑,靠在李淼淼的半邊身上,雙臂摟住她,“今天這局,發了好多紅包呀。”

李淼淼一邊攙人,一邊附和:“因為你是頂美,行了吧。”

周佳音打了個酒嗝,語氣有點憂傷,“我已經不是了...”

周佳音今年花了一大筆錢去注射少女針,才高興半個月,就發現那家醫院上了1818,出鏡的每個都腫成蜜蜂小狗,導致她現在随時都擔心自己也要步上毀容後塵。

李淼淼打岔:“吐我身上二百。”

周佳音委屈:“你鑽錢眼裏面了吧!”

李淼淼腹謗,我要是鑽錢眼,就不會來酒吧裏面接你了,要門票的好伐!

兩人糾纏着下了樓,上了出租車。

司機看着後視鏡:“吐車上五百。”

周佳音醉的傻笑:“他比你要的還多诶哈哈哈...”

李淼淼捂住她的嘴,催促司機開車。周佳音住徐彙濱江,從這走不要半個小時。

等到了地方,周佳音酒醒了大半,長甲啪嗒啪嗒的敲手機屏幕,似乎是在聊天,還不忘見縫插針,給李淼淼轉了五百塊錢。

李淼淼拿着手機皺眉:“轉這麽多乾嘛?”

周佳音沖着她笑:“寶寶,賺錢不一塊花賺什麽?我心疼你呀,今天忙到這麽晚,明天的兼職就別去了。”

她說着又要給李淼淼轉錢,後者搖頭:“不行,上午我要去咖啡店開早,下午的集市也說好了,不好曠班。”

李淼淼的時間表按小時計算,見縫插針進許多工作,塞得滿滿當當。有時候周佳音甚至疑惑,她怎麽能忙得過來。

周佳音眼帶心疼,低聲勸她:“...其實也不一定...”

李淼淼低頭看手機,沒顧得上:“末班地鐵要趕不上,我先走了,你好好休息!”

她下了車,快步走在深夜無人的街道,一邊看手機時間一邊腳步急促地下了地鐵口,幸好趕上了末班地鐵。

女人站進車廂,不動聲色的錘了錘腿,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靠着,松了一口氣。

只有幾站,但身體的疲倦難以遏制,她靠着靠着就閉上眼,剎車時差點跌出去,還好扶住了旁邊的欄杆,兩三步出了地鐵門。

隔天早上,同事趙鵬進後區的時候,李淼淼站在點單設備跟前,還在打哈欠。

趙鵬調試設備,取笑她:“昨晚做賊了?”

李淼淼笑笑,不過有口罩,只能看見她一雙眼彎彎的:“要能做賊就好了,是樓上民宿太吵...”

趙鵬和她搭檔久了,知道她住在這家咖啡店附近,是很老的洋房亭子間。

“不如去郊區租個房子住,這樣休息也好點。”

“算了。”李淼淼道:“住在市區不用通勤,再說樓上也不是每天都有人,我忍忍吧。”

趙鵬給她做了一杯美式,女人剛要去後區喝,門口的鈴铛響了,客人進來買咖啡,她就又恢複工作狀态接待。

兩個人搭檔到快十二點,趙鵬去上洗手間,李淼淼換消毒水。

門鈴又響了。

李淼淼低頭換水,只好大聲喊:“您稍等,我馬上就好了。”

客人沉默着。

女人擦手,轉過身來剛準備點單,客人卻伸出手按住了點單平板。

他手腕上有只很亮人眼睛的銀色滿鑽表。

李淼淼聽到他咬牙切齒道:“還說你沒有跟蹤我!我都換了一家咖啡店,還是你!”

其實這件事不止一次了。

最近七天,陳安壞發現自己竟然碰見李淼淼五次!

除去這次不算,他早上在家門口喝咖啡,是李淼淼點單;陪朋友去買衣服,接待的也是她;還有晚上吃夜宵出來,李淼淼正在收盤子...

以及昨天晚上。

陳安壞過目不忘,對這張重複出現的臉印象深刻,從感覺到不對勁,到深度懷疑。

要麽此女工于心計,要麽量産打工機器人投入線下沒告訴他。

現在他很篤定的,像是抓到了犯罪嫌疑人那樣問:“你還有什麽想說的!”

李淼淼擡眼看向陳安壞,用那種很懷疑這個人有神經病的眼神。

還沒等陳安壞發怒,女人和川劇變臉似的,很低聲下氣道:“不好意思,您能放開平板嗎?壞了我要賠的。”

一個破平板——

陳安壞收回手,“別岔開話題!”

李淼淼每天上班累的要死,腦子經常處在放空狀态,實在想不起來之前有沒有見過陳安壞。

但畢竟在上班,只好解釋道:“我只是店裏的兼職,所以平常會在不同的店面支援...”

言下之意,絕無跟蹤想法。

陳安壞本想歷數李淼淼刻意接近他的各種行為,但門鈴響起,趙鵬進門,看見客人站在點單區,招呼道:“您喝什麽?”

陳安壞搞不明白這件事,哪裏還有胃口喝什麽咖啡。

他望向李淼淼,後者看見趙鵬進了餐區,已經開始解圍裙拎包。

陳安壞皺眉:“你乾什麽?”

李淼淼道:“我下班了。”她走出來,口罩摘了露出那張白淨乾淨的臉,有着清晰的眼窩和眸子,臉頰上甚至有些小孩才有的雀斑,一眨眼顯得很無辜一樣,讓陳安壞覺得郁悶,搞得像他仗勢欺人。

李淼淼又道:“要出去聊嗎?旁邊有家還不錯的餃子店。”

陳安壞看穿她試圖約會的想法,冷哼一聲。

看來不是他爸那邊派來的人,估計是從哪裏打聽到他英俊潇灑,慷慨大方,所以學偶像劇搞偶遇...

李淼淼低頭看手機,又道:“我中午只有半個小時,如果你沒空的話我就先走了。”

趙鵬不知情況,也不懂陳安壞那一身名牌,很沒眼色的追問:“你認識淼淼啊,是過來要找她約會?”

陳安壞氣急敗壞:“你工號多少,我要投訴你!”

李淼淼又推門進來,“到底談不談?”

陳安壞冷笑,“我就知道。”

男人大步跟着出去了。

趙鵬無語:“...這都什麽跟什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