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肆意贖救

不是跳樓是吹風

九月中旬,開學已經有半個月了。

太陽光依舊如七八月般的明媚,還帶着點炎熱。

灑在大地上,萬物都被溫暖。

操場上圍滿了人,人群熙熙攘攘,擡頭一看,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彙聚在了同一處。

而那一處是教學樓樓頂!也是這所學校最高的一座教學樓的樓頂。

樓頂上站着一個人,教學樓上的風很大,吹的衣服嘩嘩作響,碎發飛揚,襯的那個人略顯單薄瘦弱,可是他卻直挺挺的站在教學樓頂端的邊緣上,毫不畏懼下面幾十米的高度。

他似乎是在享受狂傲不羁的風,打在身上格外舒暢。

而地面上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,對着樓頂上的人指指點點,讨論聲不絕于耳。

這時,亂糟糟的人群裏,一個聲音格外響亮,掩過了其他的說話聲“他是高一七班的學生,他是沈竹喧,他是沈竹喧!”

原來是有人認出他了,看來還很熟悉。

“怎麽是他啊?啊?”

陸陸續續有些人反應過來,越看越覺得樓頂上的人有些熟悉,然後思路就忽然打開,原來是他啊。

只是他在樓頂上,且還站在邊緣,越看越叫人驚心,只覺得下一刻,沈竹喧可能就會摔在他們面前的操場上。

化作亂七八糟的一堆血肉屍骨,堆積在操場上,也着實可怕。

此時樓頂上沈竹喧閉着眼睛,卻緩緩的伸開了雙手,擁抱大風,下方的人瞬間緊張了起來。

可是他們緊張歸緊張,好像生怕沈竹喧掉下來似的,卻十分默契的将沈竹喧可能會墜落的一片空地讓出來,他們怕自己也被砸到。

沈竹喧張開雙手之後,一直沒有什麽動靜,樓下的衆人逐漸平息了下來,開始靜靜的觀察沈竹喧。

這個時候,只要随便一個動作就能引起樓下衆人的劇烈反應,沈竹喧保持這個姿勢保持了很久,像一尊石像一樣,矗立于原地不動。

沈竹喧最終辜負了一些想要看好戲的人,他最終還是沒有一躍而下,他退出天臺邊緣,一步一步的走下樓。

操場上的所有人又開始讨論起來,只不過說的話,沒一個讓人愛聽的。

“怎麽回事啊?搞半天根本不跳。”

“切,只是做個樣子而已。”

“為了讓更多人關注到他呗,真是的,為了出名什麽都做的出來。”

“什麽人啊?真是!”

“哎呀,畢竟黑紅也是紅啊,這句話你們不會不知道吧?他那麽想要人關注到他,都不惜使用假裝跳樓的手段吶,肯定是會招來一大堆黑他的喽。”

“只不過有人黑他,也算是有人關注到他了。”

“這他如何能不高興呢?”

“你說他心裏打的什麽算盤兒?”

“無恥。”

“果真,長的人模狗樣的。”

沈竹喧只是在教學樓樓頂站了許久,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,最終并沒有跳下去,沒有造成墜樓的悲劇。

就被人定義成缺愛。

他們打心底的其實都希望沈竹喧跳下來,

因為只有那樣,校方才會考慮到影響,給他們放假,他們也就能玩幾天了。

人們總是那麽容易人雲亦雲,聽風即是雨。

也是一個更加凄慘的悲劇,人心早已深不可測,好與不好也夾雜其中。

沈竹喧剛一下樓,就立刻被幾個別有用心的人圍了起來,帶着賤兮兮的表情,直接就逮着沈竹喧問。

“呦,這不是跳樓哥嗎?怎麽舍不得跳樓啊?”

“要不你再去跳一個試試?是不是以為自己能夠站上天臺就覺得自己好牛逼呀?”

周圍并沒有多少人,大部分的人都在沈竹喧下樓之前就已經回到了教室,畢竟是中午,還有些是在操場上随便逛逛,以及一些做體育運動的。

基本上沒人會注意到這個樓道,所以那幾個人也愈加猖狂,甚至有人直接托着沈竹喧往樓上走。

樓道裏,沈竹喧不斷掙紮,竟然真的掙脫開了,托着沈竹喧的那個同學被掙倒在地,被沈竹喧撞了個滿懷。

沈竹喧又立馬爬起來,盯着其他幾個人吼道:“我跳不跳,關你們屁事,老子幹什麽事,憑什麽要你們管!”

見沈竹喧見這麽兇,幾個人都沒說話,氣氛也變得詭異起來。

帶頭的那個人沉默了好久,他其實也算不上十惡不赦的壞人,能算個有點壞的人,平時也就會做一點缺德的事兒,帶着幾個小弟到處晃悠。

畢竟也是他帶頭的,也不能将這局勢就這樣持續下去,不說話也有損他的顏面。

“哇~哇~哇~,你好兇哦。”

“這麽兇幹嘛呢?~”帶頭的那人開口了,其他兩個看熱鬧的也跟着說話。

聽到他兩個這樣說,躁動的心又忍不住了,沈竹喧也真是适時的犯起賤來。

“寶寶,你真是賤賤的呢~”

“……”

沈竹喧倒是并不怕事,有時候也會犯一點賤,平時大大咧咧的,雖然不怎麽得罪人,卻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。

他也知道有很多人不喜歡他這樣的性格,不過他自己也不打算改變了,活活潑潑的多好啊。

他想一直活潑下去,他不會在意別人怎麽想他的,就算別人在他的身後嚼舌根子,他也基本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反應的。

愛嚼他舌根子的人多了去了,難道他還能提着刀把他們殺了嗎?

自然是不可以的。

言歸正傳。

沈竹喧當即就不樂意,一通亂怼之後,硬是叫那幾人說不出話來,他只是吹風,又沒犯大事。

周圍都是一陣沉默,沈竹喧正要走,就又被他們攔住了。

“有事沒事兒?不要人好過是吧?”

帶頭那人聽了後,賤兮兮的說道。

“自然不是,您太厲害了,我們想看你給我們表演一個,不知你願不願意呀?”

沈竹喧确實感覺到了不對勁,還是賴着性子問。

“表演什麽?”

“給我們表演一個~跳樓吧!”

果然是惡搞的,那幾人竟然還是不死心,要沈竹喧跳一個樓給他們看一看,正好,見識一下他跳一個。

沈竹喧壓低了聲音。“你們是聽不懂話嗎?真以為我好欺負嗎?以為我不會還手嗎?”

“老子說老子不跳,老子說腦子只是在天臺上吹會風,你們他媽是不是腦殼有大病?”

帶頭的那人又笑了一聲,笑吟吟的起哄。

“呦,這麽兇?哈哈哈,兄弟們,他不跳樓怎麽辦?”

一群走狗附和,看上去格外激動。

“當然是擡上去啊。”

一陣起哄後,沈竹喧又被抓了起來,這次為了防止沈竹喧掙脫開來,他們有了防備,沈竹喧怎麽掙都沒有掙脫掉,反而像自己弄疼了。

被一堆人押着往天臺走,好像他今天不跳那群人就不會放過他,但是他只是去吹風的,沒有想死的心思,怎麽可能會跳樓呢?

那群人也是真能理解,吹個風也能被理解為跳樓,不是腦殼進水了還是怎麽了?

其實沈竹喧一直并不慌,就算是被押到了天臺頂上了,他也不會慌。

他相信,那幾個人不會真的把他丢下樓的,誰都不想身上背上一條人命,除非是求死之徒。

他甚至可以自己跳下去,雖然跳下去的欲望并不是很大,但也有啊,雖然到時候遭罪的是自己。

那就做一場戲,讓那幾個慫恿跳樓的人好好賠一場罷了,他也能收獲一筆,或者說是他的家裏。

什麽人會跟錢財過不去呢?

就算是有錢財的人也不會吧,更別提他這麽一窮二白的人了。

沈竹喧清楚的知道,那群人已經把自己逼到了絕路,退一步也好進一步也好,都無路可走,無非就是一個輕重問題。

要說退一步,輕一點,受個欺淩同學的處分,再寫個檢讨,道個歉。而進一步,就重一點,他沈竹喧死也要讓他們賠的傾家蕩産。

沈竹喧果然被帶到了天臺邊緣,帶頭老大看着沈竹喧,比了個手勢。

其他幾人又嚷嚷了起來。

“快跳啊!跳下去啊!你不是愛跳嗎?”

“對呀,對呀,跳樓哥快跳啊!”

這是沒有一個人臉上不是期待的笑容,沈竹喧看着他們轉身,沉默了一會兒。

一只腳剛要邁出,帶頭老大就不對勁,面部神情以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,沈竹喧轉過頭去看。

哦,班主任來了。

沈竹喧的班主任是一個地中海,燈泡一照就能反光的那種,50多歲的中年大叔,正兒八經的屌絲,沈竹喧在軍訓的那段時間,不知道給班主任拍了多少張醜照。

帶頭老大并不是沈竹喧他們班上的,而現在還帶着其他班上的人一起在欺負沈竹喧。

班主任臉上露出震驚且生氣的表情,死死的盯着那帶頭的老大,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。

雖然确實不得了,幾個大男人要求一個瘦弱的不行的男高給他們表演跳樓,真是荒唐。

那幾個人雖然叛逆,愛欺負同學,但是到了老師面前還真就沒有什麽戚風了,之前那頑劣的态度一下子就軟弱下去。

顯然又變成了乖乖兔。

但班主任早就知道了事情,也知道了沈竹喧在樓頂的事情,更是在來的路上看見了這麽一堆人欺負沈竹喧一個人,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簡直就是荒謬至極。

沒眼看啊。

還有生氣,學校裏竟然出現了這種事,看來,他這個做老師的事一定要管了。

他還是個管學籍的老師,處分不是随便開?雖然也是有限度的,但是在限度之內有。合适理由開處分還是可以的。

班主任怒吼一聲,轉身就走。

“都給我去辦公室!”

沈竹喧以及那一群混子沒有了之前的威風,灰溜溜的跟在班主任的身後。

希望能夠從輕處罰。

“真是放肆!”